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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zonble’s promptbook</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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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Fire and Forget</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Tue, 09 Mar 2010 05:36:53 +00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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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那些需要嘲諷的種種</title>
		<description><![CDATA[在網路上可以看到，有人翻譯了一系列日本諧星（還是應該稱呼為搞笑藝人或是喜劇家呢） UNJASH 雙人組（兒嶋一哉與渡部建） 與陣內智則等，在電視節目上的短劇影片，加上字幕－除中文外，甚至還可以看到有英文與德文字幕。
影片數量不少，作為解除煩悶的材料也頂不錯，不過呢，多看個幾部，你也可以看出，每位藝人在不同的作品之間，隱約也可以看出有那麼一種系統化的手法或是搞笑路術，而讓你聯想到一些文學院垃圾－這種事情如果說出來，其實會剝奪相當多觀看搞笑表演的樂趣，如果你不想失去這一番樂趣，我建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就別讀了。

※
比較 UNJASH 與陣內智則的作品，可以看到，兩者採取的是不同的敘事結構，差別在於有無明確的情節；或是說，UNJASH 的作品偏向所謂的佳構劇（Melodrama），而陣內偏向歷程劇（Stationendrama）。
UNJASH 的作品通常將故事放置在危機的處境中，於是可以看到故事情節就在幾個明確的步驟中開展：危機的誕生、危機的升高、危機的解除，故事在危機的最高點達到高潮，在危機解除時就該結束。危機通常是由誤會與謊言造成－兩個人在談話當中突然發生誤會，在存在誤會的狀況下相互誤解對方的意思，結果兩人愈來愈無法溝通，最後誤會終於冰釋、澄清；某個人說了個謊話，接下來為了圓謊、擔心謊言被識破，卻變得愈來愈無法收拾，最後因為某個轉折讓謊言不被識破，或是得到原諒而解除危機。或，故事是由誤會與謊言交織而成－因為誤會而說謊，因為說謊而造成誤會。
以「麻藥商人」這部影片來說，兒嶋飾演毒梟，渡部則飾演要逮捕毒梟的便衣刑警，故事就發生在任務是否會失敗、犯罪是否會被逮捕的危機情境，結果兒嶋把渡部誤認為也是毒梟，渡部則以為兒嶋也是刑警，兩人卻都對身分曝光的危機渾然不覺，危機因為誤認逐漸升高；直到兒嶋發現渡部是刑警，為了不被逮捕，決定繼續說謊，讓渡部繼續以為自己是刑警，終於讓其他刑警趕來時，誤認渡部才是犯人，兒嶋逃過逮捕，危機解除，故事結束。
同樣的結構，也可以在其他影片中看到－在「面試打工」中，便利商店的店長將前來求職的青年誤認為小偷；「社員旅行」中，兩人因為翻閱同一本相簿的前後順序不同，卻以為在討論同一張照片而產生誤會；「柱子死角」中面臨可能遇到前妻的尷尬處境的危機，又因為看的角度不同造成誤會；另外一部影片中是分別以為在討論女友與汽車的誤會；「失戀自殺」中兒嶋因為失戀而打算尋短，卻撞見了渡部，面臨死亡的危機處境，兒嶋卻打算在渡部面前隱瞞尋短的念頭。「不小心殺了」中，則是兒嶋與渡部都誤以為是自己殺了另外一位好友貴志，進入牽涉命案的危機，但最後發現貴志其實只是昏倒，皆大歡喜。
※
相對的，在陣內智則的表演中，出現的不是這種極端的危機情境，而是，陣內扮演一位年紀介於高中生到社會新鮮人之間的青年，在平凡的生活中打算做一件再也平凡不過的小事－在教室裡頭考試，在家裡獨自一人使用教材學習語文－如英國、韓文，看電影，做菜，唱卡拉 OK，玩電視遊樂器。在開始做這麼一件日常小事之後，陣內就像是踏上了一段旅程，踏上了起點，在旅程中每一站稍事停留，嘲弄了這一站的風景之後，再往下一站出發，而不能確定終點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在打開英文教學錄音帶之後，第一課，發音練習，在你預期正常的發音是怎麼一回事的狀況下，教材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內容，吐槽一陣，接下來，第二課，日翻英練習，一開始也是好好的，要翻譯的句子中，卻又突然出現怪異的情境；雖然影片到了第二課就結束了，但是，想要再第二課之後加上第三、第四課，也不是不可能。在「死前訊息」中，是一則訊息接著一則訊息惡搞；在「電影預告片」中，是一則預告接著一個預告胡來；去銀行ATM，是一連串不斷重複的操作挫敗。
在 UNJASH 哪邊，你可以看到，他們還是打算表現一個具備戲劇張力的故事，企圖營造的是面對大危機的緊張與解放。在陣內的世界裡頭，台詞中出現的關鍵字，除了「開始了」、「Stardo」之外，就莫過於「火大耶」，是對現實生活中沒完沒了的例行小事，有時是在無盡的枯燥展現奇想搞笑對抗無聊－在例行考試當中，幻想自己處在一個瘋狂的校園；有時則是對不斷遭遇的干擾回以充滿怒意的發洩－不過就是想要簡單地從提款機提個款，提款機卻出現無數難以使用的操作介面。
在 UNJASH 那邊，我們是因為劇中那種極端的情境太遙遠，所以可以因為旁觀他人的緊張痛苦而發笑，在陣內這邊，則是反過來，要把我們拉出原本所深陷的日常生活，讓我們發現，我們的日常生活原來這麼好笑。
陣內嘲笑誠實，嘲笑禮節，嘲笑知識，嘲笑許多我們以為應該是正常的美德，從而顛覆這些價值的意義。在電影預告片中，以正經八百的口吻，說出某部名片即將在日本上映，但是在全美票房卻是排行八十幾名，顛覆排行榜的權威；在殭屍射擊遊戲中出現充滿禮貌的怪物，點出煩冗禮節的多餘。更經常在原本應該輕鬆的場合，像是在流行次文化的排行榜節目中，出現一大段關於地球溫室效應的嚴肅問題，反應的是現代人是怎樣被這些問題壓得喘不過氣來。
當然，不見得 UNJASH 或陣內的作品全然如此，陣內偶而也有以謊言、危機推動劇情的搞笑，像是「翹班」這部短片；而 UNJASH，也偶有像嘲諷電視購物頻道這類的演出，一件商品接著一件商品搞笑。
※
文學院訓練的用途就是其無用之處。比方說，當你在比較兩種搞笑手法的時候，你直覺以為結論應該是「哪一種比較好笑」，但文學院訓練或是不能或是不想反正就是不會告訴你這樣的答案，反而要往另外一個方向發展。在描述、分析之後的下一步，不是給你一個清楚的比較結果，而是要批判，文學院的價值，就在於發明、提供各種危言聳聽。
例如，你可以繼續這樣延伸－以危機的產生與解除所推動的劇情，要讓危機解除，可能就會出現一位像是救星的角色，而要安排救星，這樣的劇情，也就可以拿來造神。
如果你看了今年央視的春節晚會，就可以發現，央視安排的短劇，幾乎都是這樣的模式－一戶人家兒子批發了大批對岸叫做土豆台灣叫做馬鈴薯的作物在市場裡頭賣，母親看兒子賣不出去所以瞞著家人私下找人自己買回來，謊言隨時會被拆穿；一戶人家老婆去韓國整形之後，所有親友全都不認得她，誤認成別人；又是一對夫妻在市場賣包子，把先前不小心收到的偽鈔交給了來購買包子的警察，結果想辦法要讓警察多買些包子好把偽鈔換回來，以避免刑責，結果整件事情水落石出，放過這對夫妻一馬，同時開始宣教使用偽鈔是犯法的，收到偽鈔應該主動與警察合作，教育我們不管是民主的政權、開明的政權、獨裁的政權，天底下所有的政權，都是發行貨幣的政權。
UNJASH 雖然用的是這種敘事結構，但應該不想落入像是央視春晚短劇那樣的說教，所以，像「麻藥商人」中，警察前往逮捕毒梟的情境，要讓危機解除，要不就是毒梟被逮捕，要不就是毒梟逃逸，UNJASH 做的決定是讓壞人獲勝，決定站在「邪惡」的那一方，你在央視春晚不會看到這樣的東西。
央視春晚裡頭大概不會有什麼機會看到陣內式的搞笑－今年春晚有段什麼「三分逗七分捧」的年輕相聲組合勉強算吧，但老實說不怎麼好笑－陣內的搞笑懷疑生活中的一切，有時懷疑為什麼生活這麼無趣，有什麼辦法可以生活有趣一些，有時懷疑的是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干擾，懷疑什麼原因、什麼事情、還有什麼人，讓我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
照理說取材自生活中的小事，題材應該不少，但是你總覺得陣內智則以電玩作品發揮的表演特別多，其中至少包括了俄羅斯方塊、魔法氣泡、任天堂 NDS 上的智力測驗電玩、頭腦電玩，夾娃娃機、殭屍射擊遊戲、語言學習遊戲；甚至像是汽車駕訓班與汽車導航，雖然題材是開車，但內容更像是在說賽車電玩，更像只是為了不要看起來每個段子都在講電玩，所以包裝成開實體的車輛。
這種多不只是數量上的，而是質的方面，可以看到題材的重複，俄羅斯方塊與魔法氣泡相差無幾，任天堂 NDS 、頭腦電玩與另外一個關於電視問答節目的段子也很像，汽車駕訓班與汽車導航也等於是相同的故事。
電玩題材大量出現所代表的是，就連電玩這種你以為應該是用來逃避現實的東西，其實卻並非如此，電玩也是現實的一環，是人們需要以嘲諷對抗的現實，電玩與 K 書考試學英文，其實是可以歸類成同一類。
在學業上、考試上，你被要求聰明，容不下什麼可以讓你裝笨裝傻的空間，在電玩遊戲中，卻又是另外一個要求你聰明的地方。在考試中的目的是獲得高分，俄羅斯方塊也是；在現實中你被要求具備知識，在遊戲中也在考驗知識；在現實中你急切地想要累積財富，玩夾娃娃機，不也是同樣的事情？你想要找個地方脫離競爭喘息，卻發現歇腳處，居然又是另外一塊戰場。
甚至，你看些搞笑藝人演出當做娛樂，但搞笑藝能界卻同樣也是一塊競爭激烈的地方。
※
有時候在想，或許看些另外一對組合 Tutorial的漫才，或許可以讓自己的修養好一些。
Tutorial 雙人組的一些東西又是另外一番味道；UNJASH 的戲劇是兩個角色、兩股勢力之間的強烈碰撞，陣內是一個人孤獨地在紅塵中撞得滿頭灰，提供的是充滿牢騷的獨白，Tutorial 的漫才則是討論更內向的東西，德井義實與福田充德像是將同一個人一分為二，將自己抽離自己，讓自己與自己對話，讓自己看見自己的蠢樣。UNJASH 的搞笑來自危機，陣內的搞笑來自火大，Tutorial 則好像是，嗯，辯證？
像，「好想養夠」這個段子的確很妙。福田一開始說想要養狗，德井不斷反對，後來你才發現，原來德井反對養狗的理由，卻是因為德井非常想養狗，但房東不允許，於是不斷想要尋找理由說服自己不要養狗，之後更反轉過來，要求福田來說服他不要養狗。你發現德井自我陶醉的樣子還真是好笑，好笑的事情還包括－原來你對別人說的每句話，其實都不是為了向對方傳達什麼，而是自言自語；你對別人好其實是希望別人對自己好，你對別人生氣也只是遷怒，你真正氣憤的是自己。人的欲言又止真是好笑，人的自我煎熬真是好笑，人的矛盾掙扎真是好笑。
你還可以看到，有件事情也還真是好笑。
唉。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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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zonble.net/archives/2010_03/1297.php</link>
			</item>
	<item>
		<title>凝視、凝視、再凝視</title>
		<description><![CDATA[朋友轉寄來一篇學術論文－《中國字幕組與新自由主義的工作倫理》。還不用看內容，光是標題就已經怵目驚心，你真的無法理解，中國字幕組、新自由主義，還有工作倫理，這三者到底是怎麼湊在一起。

※
讓你覺得最顯眼－或刺眼－的，自然是「新自由主義」。
這幾年只要聽到「新自由主義」，如果不是「沒心沒肺、喪盡天良、冷血無情」的代名詞，至少也是一種指控用語，只要去書店買本像《經濟殺手的告白》這類的暢銷讀物（暢銷到還可以出續集），就可以讀到不少。
你可以讀到，「新自由主義」裡頭稱的自由呢，不是社會的自由，是資本的自由，說的不是生存在社會上的個人可以多自由，而是跨國企業可以多麼不受各地政府管制，資本可以在全球流通得多麼自由，而美國就是透過這些可以自由進入其他國家的跨國企業，以及世界銀行等國際組織，榨取其他國家的人力與天然資源，永不翻身。而當大型企業的所作所為愈是自由，相反地，個人反而愈是失去自由。
這些書告訴你，從 1960、70 年代起，美國在亞洲、非洲與拉丁美洲發展資本帝國主義的方法，大致是－首先以國際組織打先鋒，為一些較為落後國家的經濟發展計畫，計畫內容是這些國家先跟美國借錢，然後把錢付給美國的跨國企業建設各種經濟發展設施，如此一來一往，美國政府的錢又到了美國企業的手上，美國的錢還在美鍋，但是這些國家還沒發展什麼經濟，就先背上了一大筆負債，而可以償還負債的方式，則是剝削人民與天然資源。
跨國企業來發展了哪些建設呢？來的是石油公司，就可以自由地探挖當地的石油，再源源不絕的運回美國；來的是製造業呢，除了在美國本土以及其他先進地區大量行銷廣告外，就是自由地把人民趕進血汗工廠當中給予非人的勞動待遇，以及破壞原本的天然景觀，興建高污染的工廠，以維持美國的過度消費與浪費；金融業呢，就自由地買賣操作貨幣，賺取高額匯差，留下通貨膨脹。
如果當地住民反抗跨國企業，則與當地政權聯手鎮壓，而如果該國政府不想聽令於美國及其企業，則透過政變或暗殺，推翻原本的政權，扶植服從美國的貪腐政權取而代之，而如果連這些手段都還無法達到目的，最後便是出兵侵略－賓拉登明明就不在伊拉克，卻攻打伊拉克。
所以，圍繞在新自由主義周圍的，是過度開採燃燒石油，雨林砍伐殆盡，造成全球暖化，環境污染，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中，血汗工廠，失業，強迫遷徙，壓榨，剝削，貪腐，鎮壓，戰爭，還有反全球化運動，最近再加上像是震撼主義還有經濟殺手這些詞彙。光從標題來看，就不禁猜想，讓你可以愉快欣賞《數字追兇》還有《科學超電磁砲》所展現的，到底類比成血汗工廠裡頭、還是屬於經濟殺手的新自由主義工作倫理。
搞不好論文裡頭用到的新自由主義，跟你所認知到的那個名詞不一樣，在學術圈子裡頭、跟你平時讀的那些流行讀物當中可能用到相同的詞彙，但其實截然不同，很多名詞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一定要提一下，前兩天我同事跟我說：「在獅子林附近，有很多可以訂做制服的制服店。」）。所以，我們來閱讀論文的緒論，裡頭是這樣說明中國字幕組與新自由主義的關係－
我使用「新自由主義的工作倫理」一詞來指稱與理解中國字幕工作者工作與組織運作的動態。「新自由主義」最普遍的用法，意指以美國為主要象徵的「資本主義式的帝國主義」，重點在於「資本主義的策略」強調「個人責任與命運的新自由主義理性」。部署治理性（govermentality）與主體性（subjectivity）的技術，新自由主義依賴「知識與專家系統的配置去引導自我激勵與自我規範，這將使得公民於充滿起伏不確定性的市場狀況下，可以最大化它們的選擇、效率與競爭力」。本文研究發現，新自由主義的運作模式也被中國字幕組採納與執行於字幕製作的工作倫理的實踐中。
根據邏輯的三段論，如果 A=B、B=C，那麼 A=C，這邊有兩個命題－1. 中國字幕組的工作符合新自由主義的運作模式，2. 新自由主義意指「資本主義的帝國主義」，讀來好像意思是－中國字幕組翻譯這麼多美劇日劇，目的是在發展帝國主義。如果不是，又還真想不出來，把這兩者擺在一起，有什麼特別的用意。
※
然後是「工作倫理」。
一整篇論文像是都在談工作倫理，但是裡頭除了引用一種關於「倫理」的說法外，又根本沒有對「工作倫理」這幾四個字做個明確定義。
就你所認知的「工作倫理」，大概可以求助於教育部國語辭典的解釋－「各行各業的人員在職場中對其所任工作應遵循的規範。包括服從、守紀、敬業、保密、惜物、廉潔、誠信、合作、服務等。」也就是，工作倫理所要討論的，並不是工作能力方面，而是道德操守方面，不是討論有所為，而是討論有所不為，不是討論一個人有沒有能力擔任某一份工作，而是一個人在取得了某個職位之後，不應該因為其職務而帶來的人事權力、可以接觸的機密、手中流通的金錢，為了一己私慾，而去做某些不該做的事情。以中國大陸來看，近年關於工作倫理最有名的事蹟，莫過於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朱鎔基所題的中國會計學院校訓－「不作假帳」。
看到「工作倫理」，會讓你想到，要討論的應該是專業工作者需要經過怎樣的道德訓練，是如何檢視自我的專業意識，如何抵擋不符合專業的壓力，如何抗拒不符合專業的誘惑。你想到的是－發包工程的公務員不應該接受廠商招待喝花酒拿回扣，職棒球員不該用禁藥，也不應該打假球，如果是尋新聞學，大概是不報假新聞、不報羶色腥之類。你想到的東西，或許可以叫做「專業意識型態」。
那麼，從字面來看，把「新自由主義」與「工作倫理」擺在一起，把另外一種意識型態與專業意識型態擺在一起，而且還是「新自由主義的工作倫理」，由另外一種意識型態收納、左右專業意識型態，這是什麼狀況？政治領導專業？
把中國字幕組與「工作倫理」擺在一起，又有另一個問題－中國的字幕組翻譯了相當大量的作品，團隊都有相當優秀的外語能力，但迴歸字幕組所做的翻譯工作，到底是專業，還是屬於業餘同好的性質？在業餘領域討論專業意識型態，意義是？
標題這麼匪夷所思，於是你開始翻閱內文，確認你剛才的聯想到底是不是錯誤的偏見。
※
論文結構大致是，第一節：從 2003 年開始，中國出現大量的 BT 論壇網站與翻譯字幕組，原因是中國城市的網路普及以及網路內容版權的放任。（這邊有一段讓人介意的文字：「中國對於進口國外影視節目以及本國當地產製的媒體節目內容的意識形態實施嚴格控管，這使得中國閱聽人開始去尋求其他的另類途徑，網路則成為一個可以超越現有侷限媒體環境的重要管道」－網路就沒有管制？）
第二節：描述一部影集的翻譯與字幕製作，是透過集體分工，才能夠快速完成。並描述字幕組的幾項特色－1. 有標準的生產流程；2. 字幕組又是影片的消費者，又是字幕的生產者，同時兼具消費者與生產者的角色：3. 字幕組團段需要很多後備軍；4. 工作同時也會帶來學習與成就感；5. 是非物質性，也是免費無償的工作；6. 但即便是免費工作，還是有硬體投入等經濟負擔，而從論壇下載影片的網路使用者也算是「市場」，所以，還是與經濟有所連結。這些都跟新自由主義有關。
這一段也提到，關於中國字幕組的田野資料，來自於 2007 年訪談兩位字幕組的成員。作為讀者，讀到這裡，也不禁對字幕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覺得迷惑－比方說，一個字幕組到底有多少成員？平均年齡？其中多少在學？就讀什麼學校？有多少已經在工作？做些什麼工作？來自哪些省份？性別分布？－為什麼這兩個人的背景，就足以作為字幕組的側寫呢？
第三節：又重述了字幕組的工作熱誠除了來自對影片的愛，也來自影片被下載時的成就感，進而變成一種自我認同，以及對團隊的菁英式集體認同；這種自我認同又回饋到工作上，讓字幕組成員 1. 在加入之前，就評估自己有多少時間，能夠承擔多少責任；2.需要有足夠的技術與語言能力。這也跟新自由主義有關。
第四節：結論。
※
這一節非常跳脫。
前面幾節大抵上都是講中國字幕組是怎麼工作，然後有個什麼理論什麼名詞可以對照，但是結論的地方，卻是在講凝視，我們可能從 John Berger 那邊讀過這方面的東西。前面幾節，基本上都只是單純的字幕組與新自由主義連連看，都是分析的觀點，但最後出現的，卻是批判的觀點。
凝視－字幕組是怎麼看作品與自身的參照，譯者是怎麼看待他所翻譯的作品中的角色，角色的處境與自己的現況有什麼可以對比之處，日劇中的青年受到的是什麼壓力，在當代的中國青年又是什麼壓力，譯者如何把自我投射到作品中，而翻譯組成員自己想要成為怎樣的人，翻譯組的自我期待是什麼。
於是豁然開朗－你之所以會讀到一連串奇怪的名詞使用，其實目的是讓讀者對文字保持警覺，讓讀者思考「這種文字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而當最後一節寫到字幕組怎麼看手中的作品時，就拓展開了一片後設的視野。
《中國字幕組與新自由主義的工作倫理》，不就是一場台灣的學術工作者對中國字幕組的凝視？當你讀到「選擇日劇字幕組為研究對象的主要原因為，身為一個長期的忠實日劇迷」這一句，發現研究者把自己的位置放入論述當中時，就該有這種警覺。
你於是發現－論文中所有對於中國字幕組的描述，全都適用於大學教授。
字幕組要快速翻譯完一部影集，所以要有標準流程，要有責任制的分工；教育部要產生大量的 SCI 點數，於是成立計畫案，計畫裡頭又有子計畫，要按照標準流程寫計畫書、照標準流程執行經費，照標準流程核報。大學教授又是國外理論的消費者，又是根據參考書籍產出的生產者，字幕組是娛樂內容的中介，大學教授是理論的買辦。
學術生產除了大學教授之外，還需要源源不絕的研究生與研究助理作為後備軍，除了是生產，也是教學。跟免費影片的字幕一樣，學術論文是非物質性的生產，同時也是無償性質的工作，因為學術期刊是不給稿費的，但即使不能夠擁有稿費收入，還是與經濟文化密不可分，可能會牽涉企業贊助、國科會經費，還有升等。字幕組之間是競爭的關係，不同學院之間也是競爭的關係，字幕組對影片具有熱誠與喜愛，學術工作者對所學的也該如此，但同時卻也與同行與學生的互動密不可分。
論文中引述了一段訪談：
川酷子（「豬豬日劇」的一員）：什麼力量支持馬大（「豬豬日劇」的組長）做到今天？…不知道馬大是不是因為對日劇的喜愛？還是慣性就做了？
馬大：慣性。做到現在也不是我說放手就可以放手的。
我相信，走進校園，問一位大學教授－什麼力量支持你取得博士論文？什麼力量陪伴你
度過每個學年，是對於學術的熱愛？還是慣性？應該會得到類似的答案。
第三節當中關於字幕組應該要有足夠的語文與技術能力，還要對工作投注一定時間以上的付出，這對於業餘性質的字幕組而言，沒有達到這方面的要求，可能還不構成問題，但是，在提到這是業餘性質的時候，也就是企圖引發我們思考－在專業領域當中，語文、技術、與時間因素，對於「工作倫理」才會有什麼危害－像是，身為大學教授，主業倒底是學術生產、是教學，還是在校園外面開公司。
這篇論文看起來像是篇論文，其實卻是一位學術工作者透過一面遙遠的鏡子，反射出一片隱晦的身世。
※
所以也就可以理解，作者為什麼在文章最後給予中國的山寨文化高度肯定，為山寨文化辯護，認為中國在山寨之外，卻在山寨的基礎上發揮了新的創意。這一整篇論文，其實就是這種在山寨之上發揮創意的具體實踐－台灣的學術也不外乎就是在山寨國外的理論，而這篇論文也透過「新自由主義」與「工作倫理」，實踐（practice）一場對台灣理論山寨文化的後現代（Post-modernism）諧擬（parody）。
你可以發現，為什麼論述（discource）中大量引用來自外文的名詞（nouns）或觀念（concepts），卻每每不加任何解釋？很簡單，因為那些名詞本身根本不重要，堆砌名詞這件事情本身、行為本身，才是重要的，這篇論文的價值不在於討論中國字幕組、更不是中國字幕組有什麼新自由主義的工作倫理，而是創造出一個對台灣學術生產環境的隱喻（metaphor），當中寓涵著深刻的諷刺（irony）。而更重要的，是如何偷渡真正要傳達的信念－像是中國字幕組，學術工作者雖然處在全球意識型態與學術生產消費鏈的一環，但是仍然會表達產出的慾望，要證明自己的存在，並且突破框架（frame），將學術期刊此一學術生產的場域，轉換成一種表演（performance）的空間，雖然採用的是論文寫作的格式，意義卻是對學術生產制度的反思。
你也可以發現，論文作者企圖書寫中國字幕組的主體性（subjectity）建構（construction）的真正目的。－在學術工作者的凝視下，學術工作者是主體，中國字幕組是被觀察的客體（object），不管是透過哪一種方法論（methodology），由另外一個主體為客體陳述其主體性，此一嘗試是可能（possible）的嗎？主體性是可以代言的嗎？當你抱持著這樣的狐疑，你於是感受到論文作者的召喚（summon），讓你不得不逼視學術工作者這樣的學術書寫主體。
論文的結尾是－
中國年輕的一代，也以一種國族主義式的驕傲與自信，慾望成為新自由主義下最大績效化、有實力、有競爭力、有野心、有熱情與公眾服務熱誠的工作主體。
這也是一位學者擲地有聲的自我期許－最大績效化，產生大量 SCI 點數，有實力、有競爭心、有野心，有熱情，充滿驕傲與自信。
一定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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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zonble.net/archives/2010_02/1286.ph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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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獨釣寒江雪</title>
		<description><![CDATA[實在不怎麼能理解「永以為好」今天刊出的社論－〈不讀書的社會到底是怎麼來的呢〉－乙文。從標題來看，是要討論台灣社會長久以來閱讀風氣不盛的問題，而怪罪的對象呢，則是最近一次大學入學考試的試題難易問題，好像最近一次的考試，就造成了長久以來的問題一樣。

文中這樣描述「國文教學的目的」－
…應該是引導更多學子喜愛文學、對中文的語言文字更多些體會，從而能有更多創意和創見。這樣，有朝一日，當他離開學校之後，他還是會願意拿起一本書，好好地讀進去，因為他知道文學不只是一堆冷冰冰的字彙、語句，而是與他的人生有著熱乎乎的關係；他的生命情境總可以和某本書的某種情節相連結。國文教學應該激發也培養學生對生命有更美好、寬闊的胸襟，對這個世界有更多好奇，而不是窄化視野，限縮生命的關懷度。
至於是什麼窄化了視野，限縮了生命的關懷？是「科學家精神」與「理性的分析」。
…無論白話文或者文言文，學生讀文章，常常得有「科學家精神」，將文字、語意一一拆解，進行理性的分析。對文學研究者來說，這樣去閱讀、理解一篇文章，自有其專業上的需要；但是對人生才剛剛接觸文學之美的學生來說，用這種方式來認識文章，會不會壞了他們的胃口呢？
呃，對於語言文字要多一些體會，在這種體會當中，不需要理性的分析？要有創意與創見，不需要理性的分析？拿起一本書好好的讀進去，所謂的「好好的讀」，不需要理性的分析？你要考察文學與人生之間的關係，不需要理性的分析？至於對這個世界有更多好奇，我還以為「科學家精神」就是這個意思。
※
突然想到，楊牧在《疑神》裡頭，曾經這樣嘗試分析唐詩〈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千山鳥飛 X 絕，1,000 x 0 = 0，萬徑人蹤 x 滅，10,000 x 0 = 0。一切數字乘上了零還是零，這是一個符合數學的陳述。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孤是 1，獨也是 1，1 卻是無限大。這是一個不符合數學，卻屬於人生境界的浪漫與終極的陳述。但是，如果拿掉兩前兩句，就沒有辦法得到最後兩句，如果拿掉了理性、邏輯與現實，精神也就不能超越，因為無從超越。
※
話說楊牧的散文寫的真是好。
]]></description>
		<link>http://zonble.net/archives/2010_02/1284.php</link>
			</item>
	<item>
		<title>如果你是從 10.4 直接升級到 10.6，然後遇到中文輸入法問題</title>
		<description><![CDATA[如果您手上的麥金塔電腦是在大概三年多之前購買的，當時裡頭所安裝的作業系統是 Mac OS X 10.4 Tiger，你跳過了 10.5，而在最近幾個月裡頭，透過升級安裝、而不是整台機器重灌，將系統升級到 10.6 Snow Leopard，那麼，您可能就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原本在 Tiger 裡頭的第三方中文輸入法（如 OpenVanilla、Yahoo! 奇摩輸入法、嘸蝦米…）跑得好好的，到了 Snow Leopard 上，卻無法打字。
蘋果在 10.4 到 10.5 之間，輸入法的架構設計有一次相當大的改變，所以許多輸入法必須分別推出供 10.4 與 10.5 使用的兩種版本。一些細節這邊先略過不提，簡單來說，就是，在 10.4 上，必須要使用 10.4 架構的輸入法，在 10.5 上，基本上建議使用 10.5 架構的版本，10.4 架構的版本只能算是相容，到了 10.6，繼續使用 10.4 版本，就會有問題了－最大的問題是，10.4 架構的輸入法只能夠在 32 位元應用程式中使用，但是 10.6 作業系統都所內建的都是 64 位元應用程式。
所以，在升級到 10.6 之後，便需要刪除原來的 10.4  架構輸入法。10.4 輸入法程式位在「資源庫」的「Components」目錄下，您也可以透過一個簡單的輸入法移除工具刪除。之後，再安裝 10.5 及之後架構的版本。
嘸蝦米輸入法的安裝程式裡頭其實同時包進了 10.4 與 10.5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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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Avatar and Aliens</title>
		<description><![CDATA[《阿凡達》劇中的設定，馬上可以讓人想到多年前 James Carerom 的另一部成功商業大片－《異形第二集》（Aliens，1986）。
之所以會讓人馬上產生這樣的聯想，主要原因可能是，對一個 70 年代出生的孩子而言，《異形》系列實在是一部讓人印象深刻的系列，在少年的某段時光中，你可能在家裡用 VHS 錄影帶來回播放了好幾遍，你曾經收藏過電影海報明信片，或是特地在週六下午在萬年大樓四樓流連忘返，只是為了想要多看櫥窗裡頭那尊異形皇后模型幾眼－黑色的塗料上閃耀著一種你只能名為之帥氣的光澤，模型纖細的肢幹上有著綿密、繁複的紋路，接著你便產生了創傷經驗，你發現口袋裡頭的零用錢，絕對不可能買得起櫥窗裡頭那些東西。

《阿凡達》與《異形第二集》：同樣是原本事不關己的主角因為因緣際會，於是隨同一支地球派遣的陸戰隊，前往銀河彼端遠征，搭乘巨大的戰艦橫跨無數光年的距離，從急凍睡眠艙中悠悠轉醒後，迎接其到來的是一顆陌生的世界，與奇異的物種。角色方面，也都是如此分配－男戰士、女戰士、科學家、外星人，還有背叛者。
最後的大戰場面也頗有呼應之處，在《異形第二集》裡頭，雪歌妮薇佛所駕駛、用以與翼形皇后扭打的運貨機器人，與《阿凡達》中大反派 Miles Quaritch 上校最後用於與納美人戰鬥的機器人，基本上是相同的設計。更不說雪歌妮薇佛也在《阿凡達》當中也擔綱演出，在《異形第二集》中，雪歌妮薇佛的角色叫做 Ripley，在《阿凡達》中，則叫做 Shipley。
於是你總隱約嗅出，在《阿凡達》當中，有那麼一股企圖改寫異形故事的味道：同樣的角色安排，但是正邪立場逆轉，慘藍黯綠的恐怖光變成了一片藍天璧地，外星物種的形象從非我族類變成了原住民。用美術史研究的無聊術語來說，就是你可以看到同樣的母題（Motif），但是改變了主題（Theme），從驚悚恐佈片，變成了族群融合、富有環保概念、堅守文化傳統、創造價值多元的溫情片。
天殺的白人融入其他民族，而且還成為其他民族的天殺的英雄，這種電影不勝枚舉。只是如果放在科幻文類這樣的框架來看，《阿凡達》應該或多或少還是改變了外星人電影傳統。在此之前呢，當你發現了外星人，一定是來侵略你的家園，所以你應該要對外星人的飛碟施放人類的電腦病毒（為什麼外星人會使用跟人類一樣的資訊系統呢？），甚至噴洒必殺配方海倫仙杜絲，現在，你則是繼從《瓦力》看到機器人談戀愛之後，在大銀幕上看到人類跟外星人談戀愛。
《異形》系列裡頭對於「異形」（英文中 Alien 的原意更接近所謂的「外人」）的想像是：小的時候會寄生在你身上，吸乾你體內的養分，最後破體而出，最後長成子彈打不透、用火焰也不見得燒得死，全身上下都是強酸的巨大威脅（所以你有時也會納悶，照理說，異形幼蟲在人體內寄生的時候，應該不用等到從胸膛鑽出，光靠強酸就應該可以把人體融化），成群結隊，蜂擁而出，靠著不是智慧或人格，而是純粹的的生物本能，像是昆蟲一般的生物。
但是你現在可以碰觸、撫摸、親吻外星人，異形皇后原本那條如刀刃般鋒利的尾巴，在《阿凡達》當中則變成纏繞繾綣用以溝通心靈傳達情意的觸角，而既然點出了愛情，你還需要什麼更豐富更深刻的意義呢？面對比你更大、更健壯的軀體，你以前從異形長得像是陽具一般的鑽動的頭顱上，看到的是被侵犯的恐懼，現在你從納美人上看到肉體的旺盛活力，你渴望的是擺脫原本破敗的軀殼，渴望的原始的召喚，還有性的吸引。渴望的是自己也變成有三公尺高，身上的器官也跟著一起變大。
科幻外星戰爭愛情片，又緊張刺激又浪漫，多好。我們又掃除了一個恐怖文類所盤據的主題，而我們是不是也可以以此確認，透過一種文類的轉換，透過將一種陳腔爛調與另外一種陳腔爛調的移花接木，我們也已經掃除了那些冷戰時期的恐懼，以及其遺留到後來的殘渣？
或許有人也該把 Predator v.s Aliens 拍成一部愛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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