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天線寶寶

Tingky Winky

國外關於天線寶寶(Teletubbies)的討論相當多。其中討論似乎偏重天線寶寶節目對於兒童的性別建構方面的議題,例如在某篇網頁(另,這個網站很有意思,上面居然有在賣傅科與紀登斯的芭比娃娃)上便指出,天線寶寶裡頭充滿許多與同性戀相關的符號意義,例如四隻天線寶寶裡頭最大的那一隻丁丁(Tinky Winky)頭上的觸角是倒三角形,這是屬於國男同性戀的徽記,而丁丁的顏色是紫色的,也是屬於同性戀的顏色符號,此外,丁丁的專屬配備紅色提袋,是屬於女孩子的性別表現,但丁丁的聲音卻是男孩子的,所以丁丁逐漸成為在男同性戀社群中受到歡迎的角色。此外,天線寶寶頭上的觸角/天線,其實也就是看似沒有性徵的天線寶寶的性徵,所以像最小的一隻紅色天線寶寶小波(Po),因為頭上的觸角是圓形的,所以可以判斷為是女性。

似乎符號的分析一直以來似乎都與精神分析有著合流的傳統,甚至來說,在任何圖像裡頭我們看到與中心相關的意義,都可以將這個中心與陽具劃上等號。不過對我而言,天線寶寶是讓我皺眉,但讓我皺眉的並不是因為前述的原因,而是因為天線寶寶似乎是前所未有的、人機一體的賽伯人(cyborgs)形象。

天線寶寶除了渾圓可愛的造型之外,最大的特色,就是胸前的電視機以及頭上的天線。這樣的造型在之前就已經看過,就讀國小四年級的時候,家中訂閱了兩年國語日報,上頭連載的(忘記是劉興欽還是黃木村畫的)電腦娃娃,就是近似天線寶寶這樣子的造型—一個半圓形的大頭插了一朵小花,胸前有個螢幕,旁邊有兩個按鈕。但是電腦娃娃與天線寶寶不同,電腦娃娃是將電腦、機械的擬人化,將機械擬人化的例子非常多,其中最出名的包括多拉A夢等等,但是天線寶寶卻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生命體,不是機器。

小時候所受到關於生物與機器合一的SF薰陶,那些所謂的「人造人間」或「改造人間」,總是帶著那麼些淒涼悲壯的。例如我小時候鄰居大哥哥看完不想要丟給我看的,石森章太郎所做「超人009」裡頭九位具有不同超能力的超人,在被改造之後能夠飛天入地,無所不能,但每個人之所以被改造,都是因為遭遇了一段悲慘的命運。石森章太郎另外一部作品「假面超人」也是如此。年紀稍長,看過一部漫畫叫做「強殖裝甲」,裡頭提到的人機合體,則是日本、美國、俄國等世界強權所發展出的秘密武器,造型雖然酷炫,一度風靡萬年商場三四樓的各模型專賣店,但是人機結合過程畫得卻是恐怖駭人,人甚至可能會被強殖裝甲反噬。想來想去,總是想不到在哪個天真可愛的卡通人物身上,看到像天線寶寶這種人機合一的狀況,您能夠想像無嘴貓Hello Kitty被開膛剖腹塞進一台電視螢幕嗎?您能夠想像布丁狗、大眼蛙、史奴比、加菲貓、泰迪熊…被同樣處置嗎?

在天線寶寶身上,看不到任何因為身體被改造成機器而顯出的痛苦,反而他胸腹腔上的螢幕,就像是他身上與生具來的一部份,天線寶寶四人成天活在與世孤絕的天線寶寶樂園(Teletubbies Land)裡頭,天線寶寶從來不曾離開過,也從來沒有看過有其他人進來,天線寶寶只用著頭上的觸角與胸前的螢幕與世界溝通。在每集節目一開始,當天線寶寶主題曲奏完,丁丁、迪西(Dipsy)、拉拉(LaaLaa)與小波一起在天線寶寶樂園的草地上胡亂奔跑後,突然丁丁的觸角響起,螢幕一亮,然後螢幕中便出現了要去動物園遊玩的小朋友,不斷的和天線寶寶說「哈囉!哈囉!」然後其他三隻天線寶寶在丁丁身旁圍觀,也回應說著「哈囉!哈囉!」兩邊「哈囉」來「哈囉」去,就花上一分鐘時間。畫面繼續,小朋友在動物園玩耍之後,VCR播映完畢,四隻天線寶寶還想貪戀VCR的內容,於是說著「Again!Again!」「再看一次!再看一次!」然後,VCR就真的重播一次,集集如此。於是我們發現,原來天線寶寶也不是真的在透過胸前的螢幕與世界溝通,只是不斷的單向接受別人準備好的內容,因為只有別人準備好的內容才能這樣重播。

看完兩次VCR之後,天上有著嬰兒臉孔的太陽露出微笑。然後四隻天線寶寶繼續在天線寶寶樂園遊玩、嬉鬧、耍智障,在遊戲的同時,旁邊不時會出現一根大水管出來唱歌,歌聲帶著嘶啞雜音,像是機器所合成的人聲,唱著沒有起伏的呆板旋律。可能是這樣,丁丁與小波看到了一台翹翹版,覺得很好玩,上前玩的時候,水管出來唱首歌,迪西與拉拉這時候加入,四隻天線寶寶都覺得翹翹板很好玩,水管又出來唱了歌,偶而會跑出一台奇怪的藍色吸塵器,之後就結束了這一集的內容。而我每次看完的感覺,總是莫名的震撼、惶恐、驚駭。我弟說,天線寶寶這節目實在「藥味好重」,什麼意思?就是大概只能嗑過藥的人在極度ecstasy的狀況下,才會製作出這種節目。

我很納悶,製作這種節目給幼兒看的用意是?

是要透過天線寶寶,告訴、教育、灌輸幼兒,這就是今日世界的常態嗎?會唱歌給你聽的,不再是你的母親、老師、親人、愛侶或其他,就是根冷冰冰、硬梆梆的水管。你哪裡都去不了,你的生活範圍就是天空蔚藍綠草如茵的天線寶寶樂園,你會不會覺得,這般景致實在像極了Windows XP預設的桌面底圖?然後你要習慣你和機器、和電視、和螢幕怎麼樣都分不開,機器是你身體的一部份,你的頭上就插了天線,你隨時會被別人呼叫,隨時準備接收別人為你準備的一切,但你還是急著想向著世界張望,你不斷想向人說「哈囉」,即便別人給你的「哈囉」不過是一堆罐頭招呼聲,你哪裡都沒去過,你哪裡都去不了,你臃腫肥胖,你可以像天線寶寶一樣活到一百多歲,你長壽但卻愚蠢。但,你是快樂的,你相信這一切是這麼的可愛。你的現實比超現實還要超現實,但是你覺得,嗯,這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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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thoughts on “關於天線寶寶

  1. Tinky Winky與同性戀的關連是個著名的新聞”事件”, 其等級像霊言堂說哈利波特一樣, 我個人在98年在溫哥華交換學生時老師上課即以一篇New Yorker的奇文, 當時全班上課讀, 笑聲此起彼落….

    我99年回來還寫了一篇英文論文, 談美國同志符號的…不成熟的作品, 有空再貼上自己的blog逼自己…

    不過, 平心而論, 我倒覺得這個節目還不賴..不談電視不談cyborg, 每集的影片都是某一個地區小孩的生活, 就像交換生活影片一樣, 我還記得帶我去看他爸爸開的某北歐輕軌電車, 還有一個是碼頭…

    我最討厭別人說什麼, 每一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小孩, 這樣的鳥說法, 但我真的覺得, Tinky Winky這樣做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比那些以小孩做為純真符號的人好多了…

    不如這樣想吧…讓小孩們彼此接觸彼此的生活點滴, 有什麼不好呢? 我想會比各大通訊社的新聞照片, 或者是國際新聞外電報導, 來的有趣, 且生活…

    想像一下, 台灣也來搞個小孩子的影像交換….

  2. 別忘了, 天線寶寶只是天線喔…媒體內容是那些小孩子的小世界及生活(當然我知道…不太可能是小孩拍的)

  3. 天線寶寶超可愛ㄉ
    我很喜歡呀!!!!!!!!!!!!!!!!!
    東西本來就有喜歡和不喜歡ㄉ呀
    天線寶寶還
    是有人會喜愛ㄉ呀!!!!!
    別挑剔啦!!






  4. 這是一個幼幼兒節目(兩歲以下,尚且連幼兒都不是)
    是的 “遊玩、嬉鬧、耍智障”就是大人眼裡所看到的孩子 也難怪你會如此不可思議
    孩子就是有權利有那麼一段無知 不要大人囉唆的歲月 我就是不想學習 就是要玩
    大人的思考模式真的跟孩子很不同 如果認不清這個差別 跟小孩永遠都難以相處 也只會箝制孩子的幻想世界
    不小心逛到這裡 有此感言

  5. me think 天線寶寶係一種可愛的卡通人物!!!我11歲了,但我love this卡通人物,好多人
    saidit is ”天線低低B”,天線寶寶的天線是what形狀係冇問題的,大家
    一齊支持我,唔可以再俾D人”唱”天線寶寶

  6. 說來有趣,「孩子就是有權利有那麼一段無知」、「从成人的角度才会看到这么多阴暗面,孩童们在其中自得其乐就够了」這樣將成人/兒童兩分的觀點,說是不要以成人的立場瞭解玵同,而其實這種立場也是出自於成人,不是嗎?

  7. 其實……沒有必要說成這樣……
    人都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
    更何況……不是每個人都會想到那些的….
    不應該把自己的那些”不純淨”的思想投影在別人身上
    而且這些論點…..照理講都是”專家”或”當事人”才會比較了解吧
    對於從事幼兒教育娛樂的人士們來說…..應該不會想到這些
    個人對其他人事物的觀點和想法應該建立在尊重上
    而不是以中傷或攻擊的方式來支持自己的說法
    雖然我也不喜歡天線寶寶
    因為那種低年齡層的節目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不過我大不了只會說:我不喜歡
    並不會用這些”穿鑿附會”的理由來對這些節目做攻擊
    像這麼糟糕的言論…..大概只能說是……
    發評者自己心態的問題了

    大家捫心自問…..
    在這位發評者提出這些論點之前
    有多少人會做此聯想呢??
    又在這之後
    會有多少人因此對天線寶寶從喜歡變成是討厭呢??

    對真正喜愛天線寶寶的人來說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就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們看這件事物用的的是一顆”純正”的心
    而不是一顆被社會黑暗化的心
    也不是被所謂的”專家制”污染的心

    “特殊眼光”一直都存在在各界中
    曾經在腦海中留下的….難免會投影在眼睛所看見的
    只是我希望這位大大……
    遣詞可以更委婉一點…..
    這並不是要求一定要人人都接受
    只是希望人人都懂得尊重

    尊重別人的….就是尊重你的
    因為一個人的所行所言
    幾乎可以說是代表了他這個人
    你說什麼…..你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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