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的下場是分裂,分裂是為了更團結

看樣子,反高學費政策啦教改啦等等相關運動真是一缸子渾水。

還記得八十七年在政治大學,也是因為反高學費而引起的田志宏事件嗎?在五、六月的時候原本修曼尼斯社還是風風光光聲勢浩浩蕩蕩,又是在校園又是在立法院開公聽會,但是到了十一月的時候,這個社團就玩完了,學生反彈社團指導老師黃德北,而另外一邊擁護黃德北的學生則發起連署,寫上下兩篇洋洋灑灑的〈給社會的一封公開信〉,一大群教授講師一同連署,要封殺丁允恭等四位大學生。〈給社會的一封公開信〉裡頭先是為田志宏事件邀功,然後指責別人不應該邀功,裡頭還這麼稱讚黃德北:

黃德北擔任社團指導老師多年,早已和我們鍛鍊出亦師亦友的情誼。黃德北老師為人正直謙虛,同時在學院內是極為罕見具有行動勇氣、實踐熱情的老師,我們對他除了充滿感激,內心更是有著深深的敬意。

真的很有趣。重讀〈給社會的一封公開信〉裡頭的連署名單,五年前因為田志宏事件以降一系列鬧劇連署支持老師封殺後進的人,五年後則是學起五年前被他們封殺的人,要跟老師要跟夏鑄九唱反調,世事難料,是吧?而五年前散了一個修曼尼斯社,五年後看樣子又要散了一個快樂學習教改連線,歷史重演,是吧?

反高學費聯盟與新世紀青年團退出快樂學習教改連線,原因不外乎就是夏鑄九與國民黨主席連戰之間的舉動,在連戰來訪樂學連時,夏先是將連戰視為上賓,但是在反高學費聯盟與新世紀青年團成員將連戰驅逐後,下午夏又拜會國民黨致歉。新世紀青年團黃聿君說:「這種政治判斷擺明了就是向國民黨靠攏」。

另外一位「後生」則說:「因此,對那些憤怒指責我們是不講倫理的後生晚輩的聲音,我們的回答是,如果講倫理會傷害反高學費運動,講倫理是背叛階級立場,那麼,我們決定當一群大逆不道、不講倫理的後生晚輩!」「社會運動的檢驗評準是:論是非、講階級立場。」老實說「後生」文中的階級立場講得不是很清楚,在新世紀青年團網站的留言本上有位kejo寫了以下文字,或許是這個階級立場的註腳:

還有一種既得利益者 沒有揮汗插秧卻忙著收割成果
舉著工農學大旗 卻踩在工農學的肩膀上
從農漁運 到原住民部落運動 到反戰 到學運
以列寧式的先鋒隊妄想啟蒙社會底層 這種知識份子的傲慢與成就感 就是他們的既得利益 這種既得利益成就他們的社會地位 以這種社會地位收割社會底層的血淚與汗
他們甚至沒有資格稱為先鋒隊 充其量只是農產運銷的中盤商 社會運動的掮客

工農學聯合不需要優雅的學閥掌大旗
青年團加油

還記得在幾個月前,在南方電子論壇上新世紀青年團與許見山之間的論戰嗎?瞧瞧許見山的〈工人團結與貴族工人〉這篇文章吧,新世紀青年團現在對夏鑄九對連戰的攻擊,和許見山對青年團對去年九二八教師大遊行對全教會的攻擊,怪啊,怎麼會這麼像呢?新世紀青年團現在攻擊夏鑄九的舉動,是讓反高學費運動變成明年總統大選時國民黨的競選工具,這樣妨礙了階級利益;許見山則說,全教會是「貴族工人」,新世紀青年團支持貴族工人,就是維護教師原來的特權,忽視了教師與其他勞工之間的不平等,「…這些不平等關係,可以很容易激發各色各樣的對立,助長政黨之間的惡鬥,扭曲整個民主政治的運作,是任何民主體制的毒瘤。」—支持貴族工人,才是妨礙階級利益。新世紀青年團幾個月前才反擊許見山,說許所說「無條件支持台灣全教會嗎」是錯誤的,新世紀青年團支持全教會,不等於無條件支持,而幾個月後,則又將夏鑄九接觸在野黨的舉動,與錯誤的政治舉動啦政治力介入啦畫上等號,換成樂學連出來:「連辯論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就定樂學連的罪」。幾個月前這麼被別人說,幾個月後又以同樣的方式說別人,一邊被人說工人不需要貴族工人,又一邊說工農學聯合不需要優雅的學閥,世事難料,是吧?歷史重演,是吧?

說過,許見山幾千字的文章可以用一句話概略說明:「團結的下場是分裂,分裂是為了更團結」—跟教師這類貴族工人團結最後會因為不平等差異導致工會運動的分裂,唯有拒絕與貴族勞工團結才能保持勞工運動的團結,我說過,許見山這麼說是要為了團結,其實也是在破壞團結,我說這是一句悖論。可是這一句悖論似乎又是真理,一項顯然有充分證據的真理,瞧,樂學連想要聯合更多的社會勢力,想要引起更多的注意,在野黨來亮個相,結果自己就分裂了。反高學費政策啦教改啦等等運動就成了一缸子渾水,一缸真理與悖論載浮載沈的渾水,一缸沒有換過沒有流動而一群學者一群進步青年還是喜於在其中不斷找位子換位子遊玩嬉戲的渾水。

看到此情此景,許見山會笑嗎?因為他曾經攻擊的對象幾個月後就證明了他的學說?

看到此情此景,丁允恭會笑嗎?看到曾經連署封殺他的人也走上了他的路?他這陣子應該笑不出來,聽說他這個月初當兵去了。

Be Sociable, Share!

6 thoughts on “團結的下場是分裂,分裂是為了更團結

  1. 好奇怪,修社在那篇報導裡怎麼成了「修馬尼斯社」?我只聽說過在白色恐怖年代裡,知識份子與出版商為求自保,凡是提到馬的一律改掉、凡是對岸的作者寫的,一律也把名字改掉,可就是沒聽過把「曼」改成「馬」的。有趣,有趣!

    唉!這些記者,怎麼會差勁到連人家社團名字都抄錯呢?

  2. 這讓我想起黑格爾的辯正法
    也接著想套用:兩個革命之間的最短距離,不一定是一直線的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