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腦力的發展進程

一般人的腦力大概只能夠使用 10%,但當你的腦力發展到 25% 左右的時候,你可以從細胞中召喚回許多你已經忘記的感受與回憶。

你想起了還在襁褓中的種種,想起了還在搖籃中的風景,母親溫柔呵護的觸感,你突然意識到父母是多麼的愛你,你也多愛父母,你突然想聽到母親的聲音,即使你現在正在動手術,想把身體裡面的一些藥物拿出來,你還在被一股在台北勢力龐大的,嗯,韓國黑社會追殺,但是你就是想要打一通越洋電話。沒錯,你這時候需要一支三星手機。

動完手術,你的腦力繼續飛速開發,進展到了 30%。原本只會說英文的你,在台北街頭上,突然什麼中文都聽得懂了。放眼望去,你看到在鬧區裡每個人手上都有支手機,每個人都在講手機,你可以聽懂每個人怎麼講手機,而且每個人手上都是三星手機。

你知道你要報復,也要搞懂腦力繼續發展到 100% 會如何,更要防止一種可怕的藥物在全世界各地擴散。腦力發展到 40% 了,你知道了到底是誰會夾帶這些藥物的名單,這些人又要把藥物帶往何方,你需要一邊想辦法通過桃園機場的海關前往歐洲,又要聯繫法國警察,你需要立刻變身,讓你的一頭金髮變成黑髮,也要同時施展超能力控制電器,讓地球彼端的法國人相信你的能力。要完成這麼艱鉅的任務,你的手上需要一台三星手機。

雖然你讓德法義各國海關把藥物攔截了下來,集中到了巴黎的歐洲警察總部,但是韓國黑社會現在卻大舉襲來,你雖然用腦力發展而來的超能力抵禦了一次次的進攻,在巴黎上演飛車追逐,但你發現,你的時間不多了。

隨著腦力不斷進展,你慢慢地貫通了古往今來,窺探了創世的奧祕,你掌握了人,掌握了物質,更洞悉了宇宙中最深奧的智慧,但你也發現你逐漸失去了人類的靈感,你也預知當腦力完全開發之後,你會從世界上消失。但腦力開發是個不可逆的過程,你回不去了,你也打算加速進行,你更想要讓這樣的智慧流傳下來。

最後你成功了,在腦力開發到 100% 的時候,你的肉身崩解,留下了一片像是 USB 隨身碟或是電視棒之類的裝置;如果有哪個廠商會製造出這一款的裝置,我會很希望知道會是哪個品牌。你的肉身不在了,但是你的精神充塞整個世界,你變成了一團又一團具有超意識的電子,你船了一則手機簡訊昭告世人,說,你無處不在。是了,收到簡訊的,又是一支三星手機。

人類腦力發展的每一段進程,都需要三星手機。

喔,對了。美國加州有個法官,駁回了蘋果所提出—因為三星侵犯蘋果專利,所以要求禁售三星產品—這項要求。這是位女法官,韓裔美國人,她叫做 Lucy。

軍中樂園

時間怎麼推移是這部電影的重要線索。

金門這個地方說起來也是四季分明,春天會有綿延好幾周的濃霧、夏天有梅雨後的濕熱,冬天也有刮骨般的海風,而《軍中樂園》的敘事從阮經天飾演的小兵下部隊開始,到退伍結束,時間應該長達將近三年,但是片中每一個畫面都是夏天—什麼時候都是陽光照耀、什麼時候路上都有人穿短袖。

舉個更具體的例子吧:萬茜所飾演的妮妮這個角色,是因為蔣介石為了慶祝中華民國建國六十年,因此獲得特赦而能夠離開 831 回到台灣本島,會慶祝建國週年,要不就是十月國慶日、要不就是一月元旦,但是當阮經天要和萬茜慶祝有機會離開的時候呢,吹過窗簾的是夏季的晚風,外頭是一片蛙叫蟬鳴,炎熱的天氣讓兩人不禁天雷勾動地火…。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會是十月或是一月的金門啊;你知道嗎?本島與外島部隊發的夾克不一樣,外島部隊的夾克是有毛領的。

這部電影設定的背景是金門,但是裡頭出現的並不是金門的溫度,而是另外一種心理的溫度。《軍中樂園》題材上雖然設定成是個國共內戰背景的服役故事,可是從時間的安排上,更像是把服役當做暑假來拍,文類(genre)上更接近一些青少年成長 YA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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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寶萊塢也推出電玩

Ghajini

印度遊戲開發廠商Fxlabs上個月28日,與 Eros 影業共同推出與上個月 25 上映的寶萊塢電影 Ghajini官方網站連結。目前台灣還沒有正式的譯名,但根據台灣人每每要在片名前面加個「寶萊塢」三字的慣例,加上劇情其實源自於 2000 年的好萊塢電影《記憶拼圖》Momento),姑且稱之為《寶萊塢之記憶拼圖》)同名的 3D 格鬥╱冒險遊戲(網站連結)。

電影與電玩兩方面都值得記上一筆。電影方面,上映後的首週票房收入約十一億印度盧比(相當於台幣七到八億元之間),是第一部首週票房超過十億盧比的印度電影,打破 2006 年的飛車怪盜警匪動作片 Dhoom 2、與 2007 年 Om Shanti Om(如果愛在寶萊塢)的首週票房紀錄。在遊戲方面,根據網站上的宣傳,這款遊戲是第一款印度國產的 3D 電腦遊戲,而一些其他的網站,則稱 Ghajini 是第一款由印度電影改編,而值得稱道電玩大作-在此之前,只有一些簡單的手機遊戲或是網頁 Flash 遊戲而已。Ghajini,而雖然 fxlab 之前也宣稱要製作 Dhoom 2 的遊戲,而且宣稱要在2007歲末上市,但顯然這個計畫最後胎死腹中。

所以,在 2008 年的最末,我們見證了印度影業又締造了票房新高,一方面又看到印度的資訊與遊戲工業又進入了新的一頁-更讓人讚嘆的是這年頭的資訊流通的速度,上週才上映的電影,現在就已經全部可以在 Youtube 上觀賞,而且還是有英文字幕的版本…所以,雖然還沒有機會了解電玩是怎麼一回事,網站上面沒有試玩版本,也不知道在印度之外有什麼購買管道,電影則是已經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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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東方身體及表演美學的對話

「我準備好給美國學校那邊的論文題綱了。」他說。

「我著手的方向還是東方的身體理論以及表演論述。我會以○○○在○○○這本書中的理論為基礎,他將遠東地區的身體觀念區分為四個不同的面向,藉以探討台灣的○劇場以及日本的○○○劇場,一方面了解傳統如何滲入他們的作品中,另一方面剖析他們的作品中所自覺傳達的精神,而這種精神又如何與儒家觀念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對話。你覺得呢?」

「聽起來不錯啊。-所以你會研究八佾舞嗎?」

「我幹嘛要研究那種小朋友跳一跳還會中暑的東西?」

「你不是說你要研究東方的表演,又要做儒家思想,那…儒家最具代表性的表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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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詞中的動作

剛剛在線上把《我身騎白馬》這張頗具實驗性質、結合歌仔戲唱段以及沙發音樂的專輯聽了一遍。放著推廣本土文化的政治正確不提,音樂本身沒話說,也的確做到了宣傳中所稱的,讓鄉土味濃厚的歌仔戲與現代結合,但是,如果就音樂本身與唱詞所載負的內容的組合,實在還是難免讓人覺得,很奇怪。

在宣傳中提到,這張專輯「結合了輕柔輕快的沙發音樂,爵士、古典、電音、拉丁等樂風的全新組合」「另你心曠神怡、煩惱全消」,可是仔細看一下專輯中的曲目:〈逆倫怨〉、〈淚眼無言〉、〈趕赴大牢急急行〉、〈含笑九泉陪釵裙〉,取材的劇目來自於《紅燭淚》、《鴛鴦遺恨》還有《贖罪塔》…等,又是淚、又是愁、又是罪,怎麼看都很悲情啊。問題不在於兩種不同形式的結合,而是在,形式與內容之間傳達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那我應該如何表情?製作這張唱片的人,又希望激起怎樣的情緒?

用輕鬆慵懶的旋律表現像〈何必心酸頭低低〉、〈那並不是愛〉,但是像〈趕赴大牢急急行〉這種描述聽到愛人被抓進大牢、心焦如焚,愛人即將「受盡酷刑穩無命」,所以要「趕赴大牢急急行」的唱段,音樂卻是同樣慵懶,反而像是「散步大牢緩緩行」,旁邊的「嘟哇嘟哇」的男聲合唱聽起來也像是幸災樂禍,感覺像是還沒走到一半,愛人就該被折磨至死了。

如果說,把歌詞內容、與歌詞出現在故事中的情節,與音樂割裂,對我來說是一件不太能做到的事情,畢竟對我而言,歌仔戲聽得還比沙發音樂來得多。而戲曲中的唱詞與一般的歌詞不同,戲曲中的唱詞除了歌詠人物當時的心境之外,同時也包含了戲劇動作,也就是,在吟唱時,戲人會同時加上身段、做工,或是以動作表現這個當下的心境,或是以動作進一部推展情節。在《我身騎白馬》專輯中,每首曲目的唱詞大概都前後唱上個兩遍以上,但是有些戲劇動作如果做上個兩次,那個場面想來會是頂荒謬的。例如〈淚眼無言〉:

啊…深鎖愁眉難開展
回頭只有,只有淚眼無言

不是都已經說了「無言」,「無言」又怎麼會再唱一次呢?豈不是整個打亂了「無言」的意境嗎?另外一曲〈含笑九泉陪釵裙〉,也有相同的問題,唱詞是這樣的:

眉間愁散心鎖開
了無遺憾掛心懷
唯有感恩在心內
我含笑九泉來去陪裙釵

唱到「含笑九泉來去陪裙釵」,對應的戲劇動作,是自刎下場。自刎了之後,又唱了一遍,該是怎樣的狀況呢?自殺未遂?還是死了之後又爬了起來呢?

至於從改編自希臘悲劇的《伊底帕斯王》的《贖罪塔》中,選出的〈逆倫怨〉這一曲,搭上沙發音樂,意思是—在沙發上做些什麼事情哇?如果想像那個畫面,加上前後唱上兩次,似乎就更過份了。

我肝腸寸斷為著啥
他…他竟然…他竟然
還要強暴他的親娘

唉,強暴了一次還不夠嗎?